燃烧生命的印迹------蔡猜的小说＼诗歌＼散文
人类对未来的唯一希望，也是最终愿望，应当是将人这种生命，能衍续得更加久远。我写下的所有文字,都是我的亲人.所有我画的图,都是我的孩子.请您善待!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燃烧生命的印迹------蔡猜的小说＼诗歌＼散文
人类对未来的唯一希望，也是最终愿望，应当是将人这种生命，能衍续得更加久远。我写下的所有文字,都是我的亲人.所有我画的图,都是我的孩子.请您善待!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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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
星期二(Tuesday)
晴
我用一支笔换下另一支笔
笔下，从一种色彩增添到更多的颜色 湖光山色匆匆，匆匆擦身过往 猛回首，一年光景如流水般逝远 远去吧！远去了的日子不再追悔 而是从容地放手，放下手中想要握住的一切 华年不再，不再也成为积淀 所有失去的，都是前生所欠下 债，都在今日一笔笔勾消 泪水，从此之后只为那些感动的事而流 孤独时享受孤独，忧伤时享受忧伤 做一个真正的自己，可以在高山上远眺 心，却只静静地放到谷底 临湖时，悄悄注视一只昆虫 看它守候，看它在水面跳跃，看它飞离 乘上一辆公交，在拥挤的人群里 搜寻到两张相熟的脸，瞬间从窗口飞过 然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陌生的境地 那些车辆，那些人，那些建筑和那些树 都长着一种移栽后的表情 它们各就各位，却还是底气不足 秋天带走了所有温暖的代名词 暖冬里，有一个人的表情 停留在一棵枫树的叶子上 冷凝着目光，穿过春夏秋三个季节 当那辆载我的公交把我扔下，我急切冲向九号楼 楼里有我懂的方言，还有几个相熟的生命在那里守候 2008-12-2 ...... 2008-12-1
星期一(Monday)
晴
从北京回到苏州后，发现朱乒爱吃河鲜。 无论什么荤腥，也都不忌嘴了。 当然，同时变化的是她皮肤，变得粉嫩、白晰。这是任何化妆品都无法替代的。回家第一天，就拉着她一起去了堂弟的婚礼，让她看到了苏州郊区十分流行的婚礼形式。婚礼有堂名主持，两个童男持烛，四个人吹拉弹奏，吹的是春江花月夜。新人从洞房出来拜堂，脚底下是用麻袋一个个铺下去的，名曰传代。回家的路上，我表达了想让乒画一幅红色的画，画个有点快乐些的主题。她说她不想画，这个主题就让给我了。然后，她的眼神转向窗外，窗外有山，山在一片朦胧夜色中。那山里似乎能传出笑声，清脆的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乒会不会把笑声画出来。笑声会不会踩上竹叶，爬上林梢呢？ 我是期待的。 吃了两天喜酒，就去乒的屋子。她在画一幅水中的女子，倒影已经成形，久别她和她的画，再一次可以安静地坐着，看着，又是一种心境了。她的改变是明显的，从着色和画风都有改变。画布上，隐隐地泛着淡淡的蓝，又大面积的灰着，女子的面容空洞，一双手扶着水面。水，在她今年的画里，占了很大的比例。以往一直没出现过的水，今年全都注进她的身体一样。 乒让我画素描，画了一小会，我就没再继续，看她画画，比自己画画过瘾。她画完了，再修改我的素描，告诉我笔的走向。而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没再画过素描，我们去了天平山看红枫。红枫烧得历害，把水面映红的同时，让游人都变得生动了。 在风景中，乒说舍不得离开苏州了。 舍不得，可以再来。有我在苏州，你永远可以再过来。 她点头答应，说自己在苏州是有娘家的。 离别在即，似乎越来越有点难舍。 过了两天，乒开始收拾衣物，我帮她拆画布。数了数她那些画的数量，今年在苏州的收获并不算少。乒来苏州时，并不打算画画，说是要玩两年再画。后来，她又想教我画画，看到我画画的劲头，手开始庠庠就又开始了画画。 短短几个月时间，把画归到一起一看，画的质量和数量都有了。苏州之行，对她来讲应当是收获颇丰。无论是人生的阅历，还是对艺术的执着，都得到了回报。 下午三点，我们一起去了留园，园内的两棵银杏金黄。高着，树在园子中央。我靠在亭柱上，看风吹银杏，看蓝天映衬着金黄。突然想起胡扬，似乎也应当是如此的黄。树淡，风轻，鸟鸣不断，人影也稀少，是夕阳西下了。出园前，乒说：总感觉这不真实，呆在这样的园子里，似乎入的是仙境。小时候看电影里的仙人，出入居住的地方，才会这个样子。她这样的不真实感，和她的归期有关。和她对苏州的恋恋不舍有关。我们决定，在她离去之前，去吃一顿正宗的苏帮菜。 饭店是一个没什么装修的去处，客人很多，菜肴也不错，特别是香酥鸭的味道好得不一般。我喝橙汁，她喝黄酒，一人举了一个鸭腿啃下去。看到对方的吃相，就笑，只是笑里有了一点酸涩的东西。 隔日上午，把乒那些不带走的东西和画搬去我家，放到小房间里。正好遇上儿子生日，他又请了不少同学。父亲做了拿手的松鼠鲑鱼，糖醋排骨。饭毕，乒的房东来电，要与她结帐。把乒送下楼，看她坐着我老公的车离去，禁不住泪流满面。心底里暗自祝福，一路珍重。 2008-12-1 ...... 2008-11-2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回到苏州后，读的第一个好小说，就是朱宏梅的《落红》。 去了一趟北京，在那里读得最多的是诗歌。谈得最多的油画。一个半月后回到苏州，回到以前的一种生活状态。读了一些朋友的小说，唯一过目不忘的，就是《落红》。 《落红》里的气息是平和的，让你感觉是不经意的。像两个人坐下来，倚窗，畔河，手持两杯清绿的香茗。等候一个悠远的眼神回收，收回之后，就有东西沉淀了下来。话题扯谈的是几十年前的事，那时候，青春年少，无忧无虑。 如果生活一直可以那么过下去，那该多好。可是突然的，生活就改变了，人们的态度变了，连声音的语气也会变。那种变化，跟天气突然冷了似的，让你一下子就能知道寒气逼人的意思。 《落红》里的瑾瑜，喜欢以前的岁月。所以，一旦生活遭遇改变，她就想找个人去了解，去回归。小说里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小瑾瑜可能觉得所有的人都改变了，父母应当是不会变的，她如果能回到父母身边，她也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了。所以，她从外婆那儿独自出走，她要童年的好友送去火车站，然后一个人去上海找父亲和母亲。 他们在火车站没有坐到车。所以，好友要走着把她送去上海，沿着那两条铁轨，一直向东。 然而，岁月终究是回不去的。你可以遇见一朵久违的三白草，可以用回忆来激发自己的快乐和伤感。但终究现实就是现实，一切都不可能重新来过。所以，成长也是必然的，只是这样的成长过程令人不堪回首。 人生漫漫，当我们走到远处回头观望时，才会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苍老。 落红代表着一个女孩的长大，而小说《落红》只是一个人生段落的归纳，走过那段日子，就不会再想逃避了，就是面对了。朱宏梅用一种苏州人特有的气质，把一个故事缓缓讲完。讲得细致而绵密，很像苏绣上的针脚，不仔细品读，又怎么能看懂其中的味道呢。朱宏梅是个典型的苏州人，在她的小说里，地方俚语不停地在字里行间出现，给小说增添了一种柔美和温和的味道，又时不时地像个少女一样，调皮地逗你二下子。在朱宏梅的身上和文字中，经常会流露出她独有的矜持。她的个性和文字与生活紧密相联，文章里讲究的小吃端上桌，你就能看到她写作的同时，也一样在吃着这样的点心。点心的程序一道道做下来，大家跟她一起享受的过程无比美妙，而当你真正能吃着时，或许就像赶了大老远的路，突然停顿下来，朝四周仔细地观望了一下。 像她这样的写作，需要非常沉厚的生活基础。包括现在已经全方面褪化的苏州地方语言，苏州人的对话，不再像二三十年前那么听着有味道了，因为话里已经少了那种包含了多种意思的语句运用。诙谐的，逗乐的，甚至可以让人浮想联篇的语句，都已经悄悄退出了苏州人的日常生活。 苏州范围内的创作特点，已经被全国同化，很像大街小巷的任何一个饭馆，都飘着一股辣椒味，而你走进去，要想吃一顿正宗的苏帮菜，却是有点困难的。因为就连厨师，都是从外地迁居来的，不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又怎么能适应那种化几个小时，做一道豆腐的菜肴呢。 朱宏梅的写作，保留和衍续了老苏州人的写作方式，又加入了她自己的多年的创作经验，因此，她的这种创作，就显得更加有意义了。《落红》在她的笔下，呈现了人生的一个段落，而它更加深远的意义在于，小说呈现了苏州人的生活方式，和苏州人承受人生中痛苦的隐忍态度。 2008-11-26 ...... 2008-11-1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一）
回到苏州，回到家，感觉家是拥挤的。 刚进家门时，甚至有了一丝陌生感。电脑台上还放着我扎头发的皮筋，我的书，我的眼镜，所有的一切都跟我走时一样。当我洗完澡，躺到自家的大床上，才感觉无比的轻松。这个地方，是我可以放肆的地方。乒说地方虽小，却是温暖。 到了吃饭的时候，去堂弟家里吃他的喜酒，一个个亲人笑脸相迎。回来啦，回来啦，我并没有带回任何东西，他们和她们却像捡着了什么似的。 （二） 还在上火车前，朱乒的短信已经不断发来。 回到苏州，吃过饭就去见乒。看见她一屋子的画，一屋子的色调已和往常大不相同。蓝色，黄色，玫红色，灰色，白色，这些她以往都用得极少的色泽，涌进我的眼眶。 一个月不见，她的画风没变，只是心境变了。 我感觉她沉稳了，更厚实了。 她不再有以往那种让人不安的焦虑了。似乎拿起放下的一个过程中，她获知了其中的奥秘。她说在苏州画画好，画面都水灵灵的。在北方她画不出这样的感觉。只是，她还是要走了，苏州的冬天太冷，她要去南方。南方有她的亲人，有她最可信赖的人。 （三） 今天和林子去看珍，珍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我还没上楼，在楼下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在上面答应。我就听到她声音里的生机了。 这和几个月前，不愿意接我电话，不愿意说一句话的珍已经有了区别。 我们说到自己的年龄，都快四十了，到了无惑的时刻了。是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惊讶，能让我们无法理解的呢。青春不再了，一切幻想都已经破灭，收获的全都是意外。 在木渎老街，我们仨把一大碗酸菜鱼吃得津津有味。 离开苏州这么久，最念的就是想吃一条鱼。 林子说，娟姐已经梦见过我多次，我这人这么没良心，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娟姐，临走也没跟你说是我的错。原以为你朋友多，不会放在心上，请您原谅。明天就去见你，送上从北京带回的佛乐。 2008-11-19 ...... 2008-11-16
星期日(Sunday)
晴
焦墨是不掺水的。 一笔画下去，就如同一脚跨出去。跨出去之后，便有了风景，风物及风霜。 焦墨在纸上涌动时，犹如我们看到的黄河，卷起一个个滔天巨浪，从眼前翻滚而去。浪涛里伸出的手，显得刚劲有力，可他仍旧没法从浪涛中跳跃出来，他是浪涛的一部分，也是这世界的一个部分。梁先生画笔下的人物是没有脸部特征和表情的，他们或坐或站，或远或近，以不同的姿势，不同的形状出现。你永远分辨不出谁是谁来，那是苍生的表情。 我所能见的，就是你即是我，我即是他。 大家拥挤着，挣扎着，攀爬着。人形模糊在山川里，河海中，苍穹之内。甚至可以到达更加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你所触摸不到也想象不到的。或者，他们又很近，就在你心灵之所在，心灵所能包容得下的一切地方。 一个声音，一个动作，轻轻把墨汁从心灵深处牵引出来。倾洒也好，微抹也罢，丝丝缕缕刻画出的，都是岁月的痕迹。那些堆积的线条及墨彩，似有若无地开放着，当你站在面前的那一刻，你就可能看出自己的影子，也挤在那堆墨汁里。每个清晨，我有幸可以独自站在梁老师家的展厅，面对一整面墙的焦墨。 画面悄悄，我也悄悄。展厅苏醒，我也苏醒。墨汁在清晨的光辉里涌动，我的精神也一样开始翻滚。 我眼前的墨迹也是有生命的，他们从黑夜中苏醒后，徒步，向前徐行。只是徐行。我跟在他们的身后，挪步向前。 向前的途中，心绪禁不住有了变化。走到现在这个年龄，似乎可以明白来去无牵绊的轻松和生活的不易。梁先生的焦墨在纸上挣扎，我也在纸上挣扎，此刻，我是他画上的一滴浓墨，流动在巨大的篇幅上。直到可以看见白色的纸面，才感觉快要窒息的心灵得以拯救，当那一刻来临，怎能不为己所经历的往事感怀。 从梁先生手上流出来的色泽和线条，都源发于他的内心深处。记忆所到之处，淡墨洇洇，河海无边。笔墨所到之处，都是他所能看到的，经历的，也正是自己所要面对的。 当某种东西开始苏醒之后，它所能创造的能量是无可取代的。但任何东西的获得，都将付出一定的代价。这是梁老师徒步黄河之后的感悟。环境破坏到了什么程度，可能只有持笔人的眼睛和心灵所能感受得到，画面出现多少已经磨圆的刀刻般的笔划，他的心就会有痛。而我们，通过这一幅幅浓墨淡彩，感受到的是一种叫做力量的东西。 感受，继续感受，感受这个世界失去色彩后的模样。那些生动的物质缩到一角的浓墨深处，它们的灵性像那一片深墨中的一点白色，即是希望，也是生机无限。当白色漫溢，一直延伸到天尽头，牵引出的那一笔淡墨，就有了震憾的力量。 梁先生讲过一件趣事，当他把赤橙红绿青蓝紫这五色搅拌在一起时，彩色尽褪，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黑色。更有意思的事，他又做了另一个试验，当他把赤橙黄绿青蓝紫分别涂在电扇的叶片上，开动马达之后，叶片呈现出的色泽，竟然是白色。这个试验的结果，带着一点中国传统佛教中的禅意。如果把黑色当作人性中贪婪的那一部分，最终结果都将导致跌入无底的深渊。另一方面，在路尽头，白色所代表的希望已经在纸端铺展开来。 人类的欲望和焦墨的线条是平行的，线条横着，斜着，竖着，圆浑着又清浅着，看似杂乱又有序着，层层叠加，层层渲染出一个世界，那就是滚滚红尘。红尘里的酸甜苦辣，用墨汁一渲，七彩渐次淡薄。力量从颜色的退却中慢慢从线条中凸显，显露出骨骼和肌肉，显露出血性与卑怯，有人在争取生的利益，有人在妥协活着的艰辛。有人身上的墨汁浑厚，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可贵，无处不在。一滴墨汁落下，力透三分，所能让人见的是一个绚烂的人生。也有人淡墨而出，洇渍进一片苍白，淡墨扫过之处，路径曲折，延伸至茫茫天际。 坐在梁先生的画前，仿佛可见一位修禅多年的老人，正在给你讲解人生的许多道理。一切得失成败，都会成为过眼烟云，而你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负起该负的责任，享受亲人的关爱，同时也给予。人生这一过程，给予和收受都是情份。 展厅寂静，我也寂静。站在大幅的焦墨前，从浓墨淡彩边轻轻走过，向前，向前。墨汁浓浅，盛得下你对人生的全部感悟。人类只是世间万物中的一员，也是这焦墨的一滴汁液。你盯着它看的时候，它只是刚刚从笔端漏下来，很生动地在纸上漫洒开来。 数年以前，梁先生曾经用一年时间徒步黄河的经历，为他的人生添上了浓重的一笔。当你手捧一杯香茗，坐在众多朋友中一起聆听他这段人生的经历时，依旧能感受到他当时所见所闻的沉重。那些往事，已经在梁先生心中深深地印刻了下来。先生缓道，如果不是徒步黄河，亲历亲闻，他对人生的感悟，就是另外一种状态了。当他走近黄河，走近母亲河畔的那些芸芸众生，他看到了苦难的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了生命力的强悍和勃发。 他看到有人在吃糠咽菜，但他也发现他们依旧乐观向上，体验着生命中的喜悦和收获。黄土深处，依旧有绿色的种子在发出新芽。苍茫的黄土地上，飘动着鲜红的彩绸，舞动出一道又一道饱满的弧线。他们缺衣少食，他们消耗着本就不剩多少的土地资源。但是，大自然从人类手中拿走一个又一个成果的同时，又会给出一个个新的希望。 黄河滚滚，没有要停息的现象。所以，骨骼连接骨骼，一片焦墨接着一片焦墨，一层层，一遍遍叠加在一起之后，浑厚中便透出无尽的苍茫。梁先生话语不多，语调温和，每一个音质都无比匀称。许多时候，他都沉默着。生命中所有经历过的艰辛，不从话语中诉说，全部倾洒于一张白纸之上。这样的纸，承受着时间的洗涤，却在日渐变得坚韧。 2008-11-11 蔡猜完稿于茗墨塘 ...... 2008-10-27
星期一(Monday)
晴
坐在项姐身侧，看她煮水，看她斟茶。 看她手指娴熟，轻轻刮过碗口的边沿。用碗盖把茶拢住，漏出一壶茶香。 茶香从她的面前飘开，散落在客人的手上。 项姐说，有的时候看茶，买茶，是凭着一种感觉走的。因为与茶亲，只远远一眼扫过，就能知道那茶的好坏。看茶和看画也有相通之处，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事情。只要看茶是茶，看画是画，引起兴趣，引起共鸣。 是夜，屋外有大风，柳枝儿摇晃得幅度偏大，屋内却无比温暖，茶区的杯盏轻静，候着谁的样子。 有了茶香，有了几盏明亮的灯光，还有客人来的时候，茗墨塘里便衍生出许多的趣事。 听梁老师讲放下。才明白，眼前的师长有这般的谈吐，要经历多少年的感悟。 这样的思考，我也有过，只是不够深刻，不够坚持。当梁老师说到夫妻亲人之间，不是报怨，就是报恩的那一刻，我似乎懂得了什么。也许不是懂得，而只是自己的心灵得到了宽慰，或者是解除了某个东西的缠绕和淤积。我只是有幸在这一刻，被梁老师点化而已。 一直不敢把人生事都看轻看淡，也一直做不到心灵的轻松。这一晚过后，看阳光的暖就该是另一种感受了吧。 坐在项姐身侧，接她递来的蜜饯，甘甜。她说喝茶的时候，要嚼几棵豆，吃一点儿零食，才不至于晕茶，醉茶。 梁老师和项姐把我当成家人一样，问我蔡猜笔在哪儿？有客人时，老师嘱咐，蔡猜，你拿点儿豆来。只是，我对茗墨塘还太陌生，总是找不到他们要的东西，甚至，我都找不到灯火的开关。 清晨的茗墨塘依旧清静。我站在梁老师的画前，看到了更深厚的东西。人生就像画上的一条直线和一个圆，从起点开始，走到终点。享受的是过程，是经验，是历练。 看墨汁在纸上飞舞，无色也变得有色了。这个色彩，你可以在自己的心里添加。浓妆淡抹，心境所需。 盘算着午后赶回上苑，去完成最后两幅作品。 2008-10-27 ...... 2008-10-26
星期日(Sunday)
晴
梁老师的焦墨，挂满了朝南的一面墙壁。
清晨，我走入展厅，站在画前。这时，我也是这纸的上的一滴墨汁。画面悄悄，我也悄悄。展厅苏醒，我也苏醒。墨汁在清晨的光辉里涌动，我的精神也一样。 从黑夜中苏醒后，徒步，向前徐行。只是徐行。 苏州是家，上苑是异乡，因此住在上苑的日子胆颤心惊。在项姐家的晚上，安逸，无梦，温暖。跟在家一样。那感觉又很像梁老师画中的那抹红，一抹淡彩，便油然生机，接着生动。 淡彩轻轻，似乎像梁老师接人待物时的口吻。亲近，温和。 生命在经历过波澜之后的状态，就应当是眼前这位师长的样子吧。语声温和，但每一个音质都如此匀称。他的话语不多，都变成色彩和墨汁，一遍遍浸染上纸。 所有生命中经历的过的艰辛，不从话语中诉说，全部倾洒于一张纸上。这样的纸，承受着时间的洗涤，却在日渐变得坚韧。 早在苏州的时候，就听朱乒和石潭经常说起项姐。 项姐家离陈羲的工作室一百多米。步行过去，转过一个90度的转角就到了。 项姐知茶，懂茶，喜茶，爱茶。 用什么样的水泡出一壶喷香的茶，她都了然于胸。 她的手在水壶上测试温度，嘴里还跟客人聊着天南海北的事情。几提几放，便把一壶茶泡上了。项姐乐观，说话爽直，坐在茶桌后面，来者都是客，全都可以接到她亲手斟的一杯香茗。 香茗，香茗，一晚上放着，色泽不变，香气不变，口味不变。 汤色如酒，一多，恐就醉了。浅浅一口，清纯，就像项姐的一个微笑。来年，我还来喝茶，还来听你讲这茶中的乾坤。这是我没有讲出的一句话。 2008-10-26 蔡猜记于茗墨塘 ...... 2008-10-2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在上苑三楼图书馆的窗前，有一棵柿子树。
有风吹过，它就飘落几片叶子。其余的，都还绿着，红着，和远处雾气朦朦的远山相映成趣。 早晨起来，去拿箱子里的衣服。发现前几日用塑料袋闷熟的柿子已经发软。 吃了一点粥后，就去剥那个柿子吃。甜腻腻的，令人难以释手。 这是凤洁和小庞在一周前摘回来的。在园子里面，采点什么东西可吃的，都会大家一起分享。这是在别处遇不到的，身处乡野，反倒给人一种不分彼此的心境。想来，这跟艺术馆的最初寓意吻合。当我漫步于此间，经常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踩上那些巨大的鹅卵石，想象着留园的曲径。一个平坦，一个无序；一个细致，连边上的侧石也各有讲究，而眼前的路却是粗犷的，没有保留的，它让人走上去有一种坦荡的状态。 馆中最多的是柿子树。看到柿子树，我总会想到留园茶楼前的那棵石榴。如果我此刻在江南，这样明媚的阳光里，一定要去留园坐一坐。然我此刻坐在上苑三楼，眺望远山如黛，雾气中微露了丛林，山庄。 王凡播放的音乐，有点空灵，有点民族，有一点随心所欲，听着听着，就有了一种不知身处何方的感觉。 昨天，我们在午后的阳光下，四五个人聚坐在阳台上，喝着铁观音，听着由尺八吹奏的音乐，聊着天南海北的事，被来馆的人当作景点拍摄了下来。 虽然，这样的日子和聚会也是偶然。但大家都带着惬意的心境，似乎我们和远山，炊烟，飞鸟一样，是可以那样凫凫升腾的。 上苑的傍晚非常美丽。 常常，月亮和太阳，用差不多的形象相继出现。天空里，风清，云淡。 只要在晚餐后可以看见满天星辰，丽莎就会说，明天又是晴天。 2008-10-19 ...... 2008-10-18
星期六(Saturday)
晴
下到地下室的台阶，一共十二级。 如果是月半，天气又好，亮光可以照到我租住的地下室门口。 如果是阴天，无月，只能借助手机的光线。每次如果在出门前没有开灯，我打开门之后，经常会害怕伸进门的手，会被什么咬一口。 在这样一个寂静无比的地方，更容易产生害怕的感觉。 整夜都亮着一盏灯，害怕后窗突然有什么东西闯入。臭虫，蟋蟀，蜈蚣，在我的身边随处爬行。刚开始的时候，我抓到臭虫都会放到门外。 后来，进来得多了，也就有点无所谓了。 只是，它们在房子里闷久了之后，都会夭折。当然，这不是我的错，蚊子还经常光顾我的这个小房间，所以，我必需每天都点一盘蚊香。 但蜈蚣的生命力很强，它们挂在我床的上方，可以保持几天不动声色。 有时，我感谢这些小生命，在我这段孤寂的时光，陪伴我一同渡过。 每天都提心吊胆，睡到半夜无法入眠就起来画画，开始的那段时光，就那么颠倒地渡过。唯一改变的，是夜里无梦，更无恶梦，这得感谢乒，在她离开之前，给我塞过一个开过光的护身符。我想一定是这个护身符起了作用，否则，我离家这么多天，竟然反而没了梦。要知道，我在家是经常做梦的，甚至有许多次，经常从梦中哭醒。 由于是在地下室，画不容易干。 这一阵，画框也没了，就有点懒惰了下来。 加上艺术馆内部问题，所有人的都有了不稳定的情绪。 有许多时候，一直徘徊在走与不走之间。也一直在问自己北京会有我的立足之地吗。我不知道。 2008-10-18 ...... 2008-10-18
星期六(Saturday)
晴
如果不去上苑，可能就无法认识丽莎。这位清华大学的高才生，生有一张圆润的大脸盘。我们讲起她的代表作，北京胖妞时，正坐车去往她在北京的家。
她说她也是乘坐一辆大巴，在一个酷热的日子里。中途上来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她穿着雷丝花边的裙装，虽然那件衣服已经把她那一身脂肪暴露，但她却一点也不介意所有眼光的驻目，顾自找座，顾自接听一个又一个电话。而且电话像粘上了她的手，把声音从她的腹腔再传播到整个车厢。她旁若无人的样子，使得整个车厢都开始禁声。只有车子的颠簸和一站又一站停靠的动静。丽莎说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的身材完全变形的情况下，还这样自信，目中无人。这个形象久久萦绕于她的心里，过了几天，她就创作出了北京胖妞这个可以代表她个人的典型作品。 丽莎求学时期的经历，并不是一帆风顺。推研和出国进修的机会，都阴差阳错地与她无缘而散。但是，生活中的不顺，并没有打击她对艺术的追求。她对于雕塑的热爱，使得她每天都沉静在一堆乳白色的油泥前，用木棒压，轻轻地抚摸，揉搓，在我们看上去一个雕塑已经完成的样子，丽莎却还继续在她的雕塑前，刻画出表情，肌肉，还筋骨。丽莎家就在北京清华大学的附件，圆明园的边上。我们到达那个车站时，圆明园的门还开着，里面亮着艳红色的灯彩。晚上的圆明园免费开放，只是往里面走了二百米左右，路就封了，而且所有的建筑和植物都沉浸于一片漆黑之中。我们在那条绿树成荫的路上，漫谈人生，漫淡理想。 路上静得只有风声和我们的脚步声，淡红的灯光下，一只花猫追赶着我们的脚步，朝我们不停地喵喵直叫。我对小猫说我没带东西在身上，可它还用乞求的眼神和脚步跟随着我们。走了几步，丽莎想到自己包里还有一点吃剩的面包，就撕开面包，一点一点喂给那只小猫咪吃。走到她们家门口时，她说她忘记带钥匙了。我看到她一脸的真挚，快相信她是真的了。她却从她的包拿出了那串丽钥匙。她是故意的，想要以此来调整一下我们刚刚交谈过的沉重话题。 丽莎的家不大，但我并不觉得局促。丽莎说她从小就爱捏泥人，在她的快乐的时候，在她伤心的时候。她都能随时抓起一把泥土，有意无意捏出心里想要表达的东西，捏泥人成了她发泄内心情绪的好方法。讲得最令人心酸的往事，是她还在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天，因为母亲工作上的压力，跟她闹了一点情绪，丽莎伤心地离开了家，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河边。她说她不想去任何一个地方，就在河边哭泣，一边哭，她一边抓起一把泥土，握在手里不停地揉搓。天色暗了下来，河边的声音越来越噪杂，丽莎似乎能看到那些钻在绿树背后的阴影。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讲，这样的一条偏僻的小河，是危险的，也是恐怖的。因此，那条河和那个傍晚，在她的脑海里印象深刻。 丽莎说母亲一个人抚养她长大，现在她却连个房子也买不起。心里面一直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母亲。原来，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一个与母亲相依为命，从小就懂事听话的乖乖女，而她在艺术上的成就，一直是她母亲为她骄傲的一个方面。 只要丽莎还在坚持，她就会全力支持她热爱的雕塑事业。她会成功的。 2008-10-11 ...... 2008-10-12
星期日(Sunday)
晴
早晨八点多坐车去怀柔，然后再坐10点的长途客车从怀柔赶到通州。到达通州后，打车至宋庄小堡取画，四幅65X80 的画已经绷好了框，老板答应帮我送到原创。原创的人不多，不像几天前我们来时，忙忙碌碌不能停歇。 项姐的侄女项雷坐在门口的办公室。我跟她说明就是几天前石潭带过的人。她就让我坐在她的办公室等。因为是吃饭时间，人都去吃饭了。 项雷青春的年纪，使我微微有了一些迟暮的感觉。 她设计的海报，精细处全突显在细节里了。 问起宋庄的租房情况，并不如我们之前了解的多。和丽莎想合租个地方，以便可以在北京呆得更久一点，创作更多一些作品，也可以获得更多一点的机遇。 坐了近二十分钟，管理收画的人来了。填表，交钱，把画的名字和创作日期填写好，走出原创的院子时，还是中午时分。坐上938支9的汽车后，感觉今天特别顺利，没想到汽车竟然在半路卡壳了。其它一切都好，就是那辆车唯一的出口被卡住了。车是长途车型，只有前面一个门，不知道公交公司为什么要选这样一辆车，作为公交车。 车上的人们因为闷热而怨声载道。坐在我身边的小男孩，竟然也急得跟什么似的，他说你开不了门，就赶紧走罢，再不走，就耽误我上课了。再接着说下去，就是让司机砸门，原因就是人重要还是车重要。当然是人重要，人命关天哪。 这就是首都的孩子。听他说话都能把我逗乐。 倒车，倒车，不停地倒车，等车。坐车。挤车。这就是北京，来北京就得接受她的大。她的无限伸展，她让你转向。转向是北京这边人的口头禅，只要是这个地方很难找，找不到，就说自己转向了。 原来，晕头转向可以省略，可以这么用，可以让我在文字面前转向。 终于回到上苑了，这次顺利抵达，车停在艺术馆门口，踏上大型鹅卵石铺就的路面，看到一棵又一棵柿子树列队迎接，心里有了一股回家的感觉。 小庞在他的画室前，笑脸问候，他说感觉你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丽莎也从她的窗口向我挥手，露出头来说你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吗？我一一回答，感谢他们的关心，有了这几句问候，便没有了刚来时的孤寂感。没有了客居异乡的惆怅。 2008-10-12 ...... 2008-10-6
星期一(Monday)
晴
第一次看到姜靖的画时，就被她的色彩所吸引，那种颜色中包含着纯粹的心灵。它们在画家的手下开放，飞舞，一鼓作气，就灿烂了。大片大片的纯色，在我的眼前铺开后，我并不感觉到累赘和负担。蓝色成河，黄色变沙，一条小鱼自由地向前游去。 曾经，那条小鱼落寞地在我们眼前飘过，它小得有点儿淡，淡得让人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似乎所有的人都可以忽略。似乎在下一幅作品中，我们都无法再见到似的。 当然，这种担忧显然是错误的。 新画出来了，小鱼犹在，而且游得依旧信步，依旧如此顽强。 姜靖说小鱼和花都代表了生态，她那些艳丽的色泽之下，全部都是对现有社会大环境的忧虑。艺术家的生命总要比一般生命浓缩得更加精致，因此，她对社会所引发的担忧也就愈加显得强烈。身为艺术家，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力表现和引领大众走向美好的自然。 姜靖为人豪爽，这是我意料之外的。 初见姜靖，是在北京火车站边上的肯德基餐厅。她在门口用眼睛扫了圈大厅，看到我和朱乒所在的地方后，乐呵呵就跑了过来。我在网上见过她许多照片，但从没想到她的眼睛会那么灵动。似乎一刻不停地在流动着，内心世界显得多姿态多彩。 在车站等她时，朱乒说有女友真好。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也愿意跑过来接。我无语，我在故乡之外，享受着来自她们的照顾。 姜靖热爱绘画，也热爱喜欢绘画的人。她的行为方式，也和她的色彩一样，热烈而动人。 姜靖的声调甜美，很像拿起一颗奶油瓜子，‘咵’一下咬开，从嗓音中传出来的音泽，就带着一股奶油的味道。 她擅于调动别人的热情，有她在场的时候，空气都是跳跃的。 即便是她不说话的样子，你只要看着她的眼睛，也就不会知道寂寞是什么了。 短短的几天，我们在上苑进进出出，俨然是多年的朋友。知道我吃不下饭，她就和朋友来敲门，看我怎么回事。轻微的消化不良，并没有让我病倒，稍微休息了一天就又恢复了。 姜靖说上苑安静，适合画画；适合安于平淡的日子。 我感受到了，她每天忙碌地在一排画布前，刷着油墨。让那些油彩随着指尖的弹跳，都慢慢在画布上流淌开来。我并有询问她在将来的绘画中会表现些什么，但我相信，她在一次坐谈会上说到的一句话，即是她的心声。那就是自由地，不受任何限制地画她理想中的世界，那个世界有花有鱼，有一个温暖的池塘，有她所有的爱。 每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沙峪口的小餐馆吃饭。晚饭时间，就是大家畅谈打趣的时间。所有的信息和快乐，都在这一刻聚集。吃完饭，马路上已经漆黑，玉米地也一片漆黑，柿子林也一片漆黑。然而，我们的头顶闪着银色的光芒，因为，天空布满了星星和月亮。那条闪亮的银河，就在我们的头顶上流淌着，流淌着。 我们是如此接近这样的纯静的夜晚，也如此接近那些画中的故事。姜靖说，艺术要让人感觉到舒服才称之为艺术。而她将来的画面要表达的东西，她会采用一种冷静的心态，走出一种小我的境界。 她说女画家要达到艺术的高峰，就是要冲破男女性别的界限。在画面中，让人无法察觉出绘画者的性别。 她这样轻轻向我娓娓道来时，女人味十足，似乎那对眉眼之间，和那双纤纤素手，也一样能滴下奶油一样的香味来。 2008-10-5 蔡猜完稿于上苑艺术馆 ...... 2008-9-19
星期五(Friday)
晴
虽然昨晚午夜二点才睡下，等所有的人都离开后，我还是睡不着了。家里边很安静，于是，开始思绪万千。 妹妹来敲门时，我刚洗完脸。 看见妹妹进门，心情好了不少。她的笑脸好像柔软的手抚过我的额角。 她是最支持我的一个人。她问我有没有钱，要不要去领一点给我。我说我有，等我在北京不够化了，再让她汇给我。她笑了。她关照我午饭去食堂吃，早晚饭可以自己做点粥。她关照我，人在外面不要太节俭。我点头。 我说我走后，你多过来看爸妈。她说知道。 我说我走后，你多接我儿子去你那儿过周末，她说好的。 我说我一定要走出去看看。她说你去吧。 我说我要是败走麦城怎么办？她说那就回来。语气平淡，像我们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 我想起了在某一段时间里，而且还是冬天。我不愿意起床吃饭，我不愿意跟人说话，不愿意看蓝色的天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在饿得动不了的时候，才去厨房找一点东西吃下。她知道了之后，每天早上送来豆浆，送来蛋糕，送来面包，送来小馒头。每次她手套没脱下来，就来打开我的房门，把我从床上叫起来，等到我喜欢上她送来的早点，她知道我每天都会吃之后，才不把我从床上叫起来。 每当想到此，我都感谢上苍。 虽然我们姐妹平时交流得不多，但老天在我最艰难的日子里，让我知道了亲情的可贵。妹妹不像我总是爱幻想，总爱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她像母亲，勤恳地，无怨无悔地抱着每一个日子，认真地渡过。 妹妹因为工厂休息，就过来看看我们。 我说我们出去转转吧。她说好的。 等车的时候，我说今天天气真热。妹妹说是的呀，入秋了还这么热。 坐上公交车后，我们两个都不说话。看汽车外面的行人，看车流，看店家。在长江路的十字路口，公交车停下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电话亭周围。 阳光很好，所以，我可以看见一个十三四岁上下的男孩子，在打电话，他打电话时的样子很夸张，很愤怒，很张狂，他在电话前手舞足蹈，狠狠地挥动着手臂。他在说完要说的几句话以后，把电话摔到了电话机上，就算这样也不解恨，又用手拿起电话筒，朝电话机挥舞了过去。然后，他恨恨地决绝地向南走去，脚步跨得有点大，有点遥晃。他愤怒着，把手足甩动到无法再能放出去的范畴。阳光闪了一下，我的心也闪了一下。 他身上的衣服，像在泥水中滚过了无数次。 这几天如此闷热，想来，他身上一定是又酸又臭。 阳光下，他从一个小泥人变成了一个小野人，疯狂地向前奔去。只是，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能量，可以消耗。 公交车再次开动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街上的那些行人。我没有告诉妹妹，我内心的忧伤又开始郁郁葱葱，总感觉，自己跟刚刚马路边的那个小泥人小野人是如此相象。他要奔向哪里呢？哪里才是他可以停留下来的地方呢？ 我痴呆地和妹妹到了石路广场后，却一个地方也不想去了。 妹妹拉着我跑了两家电器店，走马观花，我却不知道要什么了。 后来，妹妹建议去山塘街。在山塘街，我请妹妹吃了豆腐花，浆鸡爪，我自己要了一碗糖粥，啃了三个鸡爪。最后，还跟妹妹分了一碗鸭血粉丝汤。后来，我们还买了采芝斋的话梅，甜橄榄，甜桃仁。 2008-9-18 ...... 2008-9-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一）
是铁观音和白茶 把我的愤怒搅拌得像一杯沸腾的水 它牵动我反复无常的神经，像一头暴乱的熊 撞向墙面。偶然的，我把颜色忘记在外 每个清晨我都会深情地看一眼门前的湖面 甚至想清晰地记住每一个波纹 每一张树叶和每一只野鸭剪开水面时的情景 还有一尾尾鲤鱼跃起的声音 它们知道我贫穷到了什么地步 它们也知道我富有的是什么 它们和那些蹲在路边，昏沉沉等着死亡的老人密谋 一起保守住我去向的秘密 当我律动着刀尖上的舞步时。唯有它们 能闻到我脚尖的血腥味 我瞒过所有的行人，把血色改换成蓝 蓝到无法从我的手心里剔除 不用张牙舞爪，我不受任何帮派的束缚 所有的理想都汇聚成二个字。自由。 在我的亲人面前，我愿意低到泥土之下 在他们的眼神里，我愿意卑微地钻入水中 （二） 一只蓝色的旅行箱掸尽灰尘 放进内衣，放进外套，放进书籍，放进期待和逃离 于是，明白了背井离乡的寓意 于是，终于可以完成童年时站在田野中想象别处的天空及土地 只是信步，就看到了一棵老的枣树 以我的名字站立。它的枝头有一只蓝色的鸟 每次飞翔都替我掠过水面 带回一身的清新和喜悦，还有意外的收获 那条路并不长，只是有点儿陌生 但这对于长满一身痂壳的人，并不造成危险 我只是住到一座无人的山上 在山上发呆，看山下的人忙碌 有更多时候，我可以躺在草地上 唯独那只蓝色的小鸟经过 才能让我心惊和悸痛 天空恢复宁静时，我还犹自伤感 心口开始疼痛时，最好禁声 秋季里的时令有鸡头米和螃蟹 我把这些都揉成面团 藏在冰箱的某个角落里 2008-9-18 ...... 2008-9-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2008-9-1
星期一(Monday)
晴
那是一个什么年纪呢？应该是清涩的吧 我浑沌于深夜的一个故事，从而忽略了一只青鸟的行踪 它衔带一颗黑色的泡桐子。因为一个回首的姿态 种子掉落，撞上我的脚丫后滚进一片砖缝 一年后，青鸟飞过的天空下，长出了一棵青葱的树杆 我拿过一只手，仔细观看密集的纹路 一条条全部通向中指，神在梦中启示 将肩上所有的负重放下、忽略。接着在晨曦中升腾 如今的故园已经变了模样。而我 已经找不到少年时所种下的慈竹 唯一可考的，是从我心里冒出来的挖土声 声音并不是沉闷的，因为土里时不时有碎砖跳出来震坏我的耳膜 慈竹缓慢，却在年复一年中青绿，年复一年中强壮 当冬天的叶子全部脱掉后，我总想看个究竟 因为我总能听到一个谣言，他们说在我种下的那堆慈竹丛中 躲藏着一个我至亲的人 每当，我凝视眼前的城市时 我就对自己说，总有一天 我要在这片水泥森林上，种植出一片慈竹林 一片水稻田，一片桑麻地 我要让它被小鸟衔来的种子所淹没 让种子发芽，长出根茎 让根茎把房屋穿透，把那些根基从土地上撬开 让这片土地喘出几口粗气，然后痛饮太湖引来的甘露 让大地肌肤慢慢浸湿，滋润，透出弹性 一年生，三年熟。只要手中的锄头不锈 这块地，仍然能长出糯香的果实， 她还是我热爱的鱼米之乡。 ...... 2008-8-31
星期日(Sunday)
晴
2008-8-25
星期一(Monday)
晴
2008-8-21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三)
男中音的颤音像极了火焰。点燃后 那团红便张牙舞爪地重复表演，一场生死 一个家族的聚散，一个生命的转身，我隐隐听到 预言家声称沉默和忧伤将衍续到第六代 时光如梭，预言和现实稍显不同 一颗巧克力逐渐牵扯了我的味觉 当我咽得泪流满面，却又无处可走 才明白一根绳索的意义 这跟我骑着单车飞进一条大河无关 我头疼的，是我患上的心疾 每逢孤身一人，夜色四起，鸟鸣三两声后 潮水一样的恐惧便袭上心头 这样的时候，总盼望一份爱能天长地久 像玉米叶包裹玉米，谁能包裹我的一生一世 包裹我的软弱，我对俗世的恐慌 还有一个又一个无尽的黑夜。黑夜滋生出的欲望 那些欲望装进我心口后 都变成坚硬的磐石，堵住动脉，刺破血管 它们找到了可以肆意乱窜的地方，从肌肉进入头发，指甲，甚至是耳膜 一大堆的绷带也堵不住那些缺口。它们 在我吃饭的时候，在我睡觉的时候，甚至在我走路的时候 不停地涌出来，涌出来，涌出来 我习惯它们跟习惯和一个陌生人共用一条被单 办法是把自己分割成两个部分，一半在天上，一半在地下 也有很多时候，一罐又一罐的蓝色 布满我的头，和我的手脚，以此填充我对幼年时光晴空的流失 颜色离开我之后，都变成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或坐或站，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有说有笑 ...... 2008-8-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一） 怎么说呢。当手指牵动了一下之后 身体里的血液就开始活动了 也许是沉寂得过于久了，它们缓慢地流淌时 仿佛一首钢琴曲里配合的笛声，时断时续 曾像朝阳似的，那样鲜艳光芒的曲调 一缓，便把人的心脏压迫 如同一个清晨 陪衬着一片竹林的里的雾气 一阵唏唏唆唆地声音抢先出来 然后是一双湿了的布鞋 上面用红色的贴边拷着，还有一个布搭纽 针脚是细密而均匀的，我甚至能看到手拿针线场起的弧度 沿途有许多草，许多昆虫 许多人，熟悉的面孔及声音 他们的每件事都被太阳监视和拍摄下来 甚至有人躲着别人眼睛，偷偷地去赴一场幽会 那条路，悠长得叫我走了一辈子…… 一片驳岸上，寒冬里冻红了无数双手 一群人在欢笑，把水泼在透明的尼龙纸上 那些尼龙纸被洗净之后 再掠晒到一根又一根的竹竿上。比起旗帜更加醒目 那些印象，是我幼年里一根针 想一下，就猛刺心脏，拨出后却鲜血直流 可那些当时的灵魂，谁也不曾注意到 一双眼睛像湖一样清澈却又那般敏感 当梧桐叶子如棉布毯似地滚落 我也学会像一个南瓜的样子去思考 那样子，在我的回忆里它们以成千上万的姿势出现 却解释不了，我是那么恐惧母亲端出一碗黄灿灿的南瓜粥叫我喝下 那味道如一声悠长的京腔，叫人厌恶 比京腔更加让我厌恶的，还有蛇 也许我不该说厌恶，它是让我胆颤心惊的动物 如果我坐在老虎凳上不变节，那么我看见蛇就要做叛徒 当然，大多数时候，我心里向往闪闪的红星 这种嗜好直到成年以后才慢慢改变 一直没有改变的，是一条弄堂 弄堂的屋檐下，布满了滴水溅出的一个个窟窿 那些像线条一样，笔直的窟窿 是老屋在经年的岁月中，流下的一串眼泪 我带着处子的身体和灵魂 在这条充满了故事的狭弄里，迎风飞舞。回荡。徘徊不前 因为，这里有一生最多的宠爱！ 只要我温热着，它们始终温热 不用煨烫。就会从胸口滚出来暖我的手脚 那是无法用手炉和脚炉来代替的 因此，我对世俗的欲求，就是还我一朵童年的白云 （二） 当蓝色的天空照亮了蓝色的湖面 我总是夜夜入梦，怕一场涨潮的功夫 把我拖进一座淹入水中的古城。据说 那湖底的古井，一直有个曼妙的人影出现在月圆的芦苇丛 那感觉很像用足劲道，去挤压一只气球 而我，更多的时候希望她升到半空 舞动二根十米以上的水袖 纠动满天的星辰，以此掩盖我对天文的缺识 只记得一首漫不经心的歌谣 飘过几座山之后，变得忧郁无比 似乎就是从那时起，蓝色就印刻上身 进入血液一般，在我身体里肆意流淌 一些具体的东西都模糊了 但我依然感觉得到手指上的伤口在流血 水乡的草是有野心的，它们咬着我的手不放 直到今天，那股青涩还带着浓烈扑鼻的冲击力 几十年的光景，一直纠缠着摆脱那气味 直到把自己关进一间四面苍白的墙 墙在我跟前不停地生长，不停地霸占着头顶上面的空间 直到有一天，我再也看不见那片蓝色的天 有一根白色的绳索，系着我的心脏悬挂半空 它说你一定很想哭吧，只是你现在的泪腺已经损坏 所以，你就回忆吧，直到你的头发全部变白 你才能获得一次落地的机会 这样的梦我做了一次又一次，而且还将持续做下去 终于在某一天，我放弃了拒绝青涩的气味 甚至喜欢上了京腔的长板和毒蛇的信子 迷恋一望无际的水色，幂想溺水者走上岸去亲吻陌生人 2008-8-6 ...... |
博主：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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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所有的生命，都与亲人相聚，愿所有的朋友，都快乐。
| 分类:诗歌 | 
